四天过去,我的心依然回荡着一份情绪,它埋没在意识之下,生出无法安分的念想。我很难长时间集中精神,思绪总是漂浮着,却不知该向何而去。我几乎不曾回忆起什么画面,更从未梦见任何形象,然而,我的的确确受到了一种冲击。它唤起了一种精神上升的运动,让心灵向上,通往神圣的神秘的统一。
是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的《两生花》。一部电影,讲两个“同样的”维罗妮卡的不同人生,她们从未相见,又紧紧相依,即使一方的死亡也未曾彻底将彼此分隔。
不是故事,而是情绪,是情绪外的情绪,久久弥散不去。就像凛冽寒风吹过的脸庞,待风停时仍带着凉意,在温暖的空气里一寸寸膨胀,还发着烫。就是在寒风里,我突然难过起来,不为任何人,不为任何事。我不会为此流泪,我只能喘息,让耳机里的音乐没有情绪地流淌,再眨眨眼睛,一切平缓又平静。我没有想起维罗妮卡,没有想起《两生花》,但我隐隐感受到它的存在,它的情绪,鼓动我的心肺。
我从未期待世界上有另一个我,从未相信世界上有另一个我,那我又该如何解释那些不安的心悸,那些蜷在床上时的悲伤和无措。没有人会不动容吧,当画面随着波兰的维罗妮卡转动,背景逐渐模糊,她望着法国的维罗妮卡在大巴车上,一切是朦胧的,是似有似无的幻影,她的笑容又是如此期待、欣慰、幸福,充满沉静的喜悦感。是这一次错过让一切得到升华,让情绪超越个人,让她们彼此的灵魂免于世俗的一切交谈和话语,让无言成就统一的归属。
“其中一个被烛火烫伤,另一个即便不知道火焰灼人,也收回了手。“波兰的维罗妮卡因唱歌时突发心脏病而去世,法国的维罗妮卡便突然放弃歌唱去当音乐教师。我背负了谁的苦,谁又在替我受着煎熬?完成我未完成的快乐,游荡在我不曾踏足的地方。
让我随着音乐飘荡吧,在圣咏中抵达真意:
哦,你们划着小木船
因为渴望聆听我的歌唱
为随载满我声音的木筏驶向彼方
请回到你们熟悉的故土
不要尾随我冒险飘向茫茫的海洋
以免失去我而迷航
我要横渡那无人越过的大洋
因为我有智慧女神吹送
有阿波罗导航
九位缪斯示意大熊星引领方向……*
*出自电影中波兰的维罗妮卡所唱歌曲,这段圣咏是用古意大利语唱的,歌词是但丁的《神曲·天堂》中的一小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