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两个星期,接到一个唸大学预备班时交的朋友的电话,问我是否能出席她的婚宴。由于与她以及一群同班老朋友久未见面,检查了工作时间表后发现,那天刚巧有空档,便一口答应了。与她閒聊了一会,当年唸书时大家一起互相扶持、嬉戏的感觉又回来了,并未因几年未联络而有隔阂。
第二天,再次接到这朋友的电话,这一次,是向我借钱。
当然,我是觉得唐突的,而她给予资金周转不灵的理由,有些含煳,的确让我心存戒备。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借一千马币,约三百美金给她,因为我不想把她想得太坏,而且,虽久未联络,但我依然当她是朋友,心想就当作给她一个机会。
在等待转账的过程中,她催促得紧,让我更生疑,便直接问她,是否向地下钱庄借了钱,所以才这麽焦急?她连说不敢。由于她需要的数目太大,而我所借出的只算是九牛一毛(虽说只有三百美金,但对于我类有家要负担的“月光族”来说,已是竭尽所能省下来的血汗钱)只能帮忙应急而已,于是便问她是否有向其他朋友借?
她也不讳言地列出一些名单,都是我们的老朋友,当中有许多都应是久未联络的,可想而知她已是到了“紧急”的地步了。我问她是否有问过某朋友A借,那傢伙薪水高,不愁钱,应该可以帮得上忙的。她说,对方借她了,但是催她下星期就还,陆续还说了些其他有借没借的朋友。过后,她说要送请柬给我时,我说就直接email我吧,不必麻烦地跑来跑去了,然后给了她联络email。
一个星期多过去了,我至今都还未收到她的请柬。
虽然,心底深处做了最坏的打算,但还是不想把她想得太坏,只是,我也不能煳里煳涂,落个不明不白,因此,为了确认,我拨了那位不愁钱的朋友A的电话,先问她是否收到那个说要结婚的朋友的请柬?对方说没有,还在等待中。我心裡有数,便直接了当地问她,是否曾借了钱给那个朋友,并催她还钱?
朋友A说,从未借过钱给她……
再进一步谈论后,发现,她原来向每个人借钱的理由都不一样呀。
然后我跟朋友A说,那个朋友可能用“要结婚了”作为幌子,以方便向每个久未联给的朋友拨电话借钱,因为我们的电话名单就是从朋友A那裡得到的。
事到如今,我唯有叹口气,我的最坏打算的确做得适宜呀。
我的心很疼。但不是心疼那些钱,而是心疼朋友说谎──怕我不肯借她钱,说了许多谎话,也不怕我与其他人联络,戳破她的骗话?但我仍对她抱着希望,真的不想把她想得太坏,因为我的感觉让我觉得,她确有苦衷,迫不得已才向我们这些刚刚重新联络的旧朋友借钱。况且,距离她的婚宴尚有两个星期,到那时,我再拨电向她迫问:为何说谎?
然而矛盾的我,一方面不想把她想得太坏,另一方面却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她的确是变坏了。
其实,那个朋友的如此表现,才是真实的人性,无论曾与你多麽要好的人,到了紧急关头,往往就把先你给卖掉了。而我,不只一次遭遇这样的事,却总学不乖。我虽然厌恶人性,并常说人性本恶,但还是相信世间仍有良善存在,所以对视为朋友的人才硬不起心肠,往往要经过几番心疼才终于醒悟,并放弃与那些人的友谊。
另外,在私事方面遇到两难事时的我,总会很自然地靠自觉解决问题。而我的直觉向来都不错,不过,当然也会有感觉错误的时候,尤其是不听“古人言”、凡事“信其无”时。
把钱借了给那朋友后,当天下班时,我的车子突然坏了,得送修;回到家后,电脑又报销了,又得修。而家裡的电话、网络几天来老修不好、家裡水电费又到时间还了……麻烦一併来访,得花钱的地方突然变多了,让我经济突变紧张,而距发薪查美金汇率尚有半个月,着实让我头大。
后来,抬头望了望日曆,那一天,是十三号星期五──Black Fri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