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可思议,但死亡很轻易。最简单的莫过于用药,即使安眠药不好弄,也有其他简便易得的方法。
头孢配上酒,天堂走一走。
再不济也可以买点布洛芬之类的止痛片,多吃几片也是能达到致死量的。
人类在空闲期间往往能激发出许多歪念头,有时我会想,相比在学习、社交和锻炼身体上进行努力,忍受疼痛要困难得多。当我因为肠胃炎或者牙痛等其他痛苦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时,我就对人体和精神之脆弱有了贴近现实的认识。
疼痛是一种无法控制的,通过身体在精神上施加折磨的感觉,一旦你有了相似体验,对于影视剧或者文学艺术中的贪生怕死之辈便有了某种诡异的认同感。
英雄注定少见,普通人却如过江之卿,真正为了理想而献身只是少数人的勇敢。如果换个选项,比如把经受折磨而不死换成直接死就成,我想选后者的人会比前者要多很多。
死亡只是瞬间的永恒,折磨却是漫无天日的绝望,而疼痛是一种循序渐进让人疯狂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理智就像是浸在水中的铁轨,看似坚固实际已是强弩之末,时间越长,内里就越发变得腐朽。
一种破坏的欲望因此油然而生。
你想抓住什么,撕碎什么,一点小事就让你勃然大怒,理智、自制力、温柔纷纷崩塌,人们会认为,
“你怎么变成这样呢?”
“你和过去不一样了”
病人敏感又脆弱,而疼痛显然不能让他们保持像过往那般可爱的性子,于是好的越好,坏的越坏,最后慢慢陷入一个恶性循环的圈子里。那些关于拖累、抛弃和“停了吧”的言词,就显得颇具现实意义。
我的一位老师曾经在课堂说起自己的家庭,她是有能力而且有担当的女性,当被问道丈夫如果换了绝症时(我至今想不起来话题是怎么歪到这的),这位老师很认真地回答:
“我争取不改嫁”
那一刻有人在嬉笑,但我知道这是一个真实却不残酷的回答,它只是把一个正方形抛出来,告诉你这是一个正方形。
这使我由衷佩服那些努力求生,或者能够支持对方的人,他们的情感因为稀少而纯粹,看起来很耀眼。但我并不羡慕,因为曾经看过由痛苦所凝结的多种姿态,所以不愿嘴皮子一碰说出大话。我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去做那个斗争的人,也不愿做那个奉献的人,开玩笑,放在末世的环境里,我大概连三天都活不过。
生命值得敬畏,前提是别人的生命。
你敬畏自己的生命吗?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