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卡、下班,徒步穿过公园走回家去。
一如既往,平平无奇。
接下来我会打开门,放下包,从冰箱里捞两个鸡蛋,给自己做一碗放了西红柿和青菜的焖面。
生活就好像复制粘贴,然而我习惯了,并且过得舒适自得。
在这个物价飞涨的时代,我拿着微薄的工资,过着低消费水平的生活,努力维持着一个活人的体面。
天完全黑了,我看着窗外,没有开灯。
——省电。
我今年三十岁,女性,独身,穷,父母双全。日子过得麻木又快乐。
“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我坐在窗台边,正沉没在黑暗里望着光明,此刻我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简单翻译一下,就是我的名字。
无尽的空虚和孤独,像海葵般突然伸出触手,包裹向我。
我眨眨眼,有点恍惚。
——我以为我忘记了。
小学五年级的夏天,我去楼下小区遛狗。
还记得我穿了件浅蓝色的牛仔裙,天气非常热,天边的云是大朵大朵的,很厚重。
是那种奶盖的白。
然后突然下了雨,不是瓢泼大雨,是那种很细很润,绵绵的雨。
打在身上,像很轻的触摸。
狗绳不知什么时候松开的,我坐在了木长椅上。
我想躺下,于是我躺下了。
非常舒服,想停留下来,很久很久。
狗不知什么时候蹲回来了,表情很难理解,似乎觉得我有病。
这种傻逼事已多年不做,因为有什么东西已经死了很久很久,那东西现在的我称之为傻逼,以前的我称之为浪漫。
……算了我摊牌了,死的是我自己,不造浪漫的谣。
就在刚刚,我感受到了空虚,然后想起了五年级的事。
这之中是一段复杂的联想机制。
因为我本不该感受到空虚,在生活漫长的强暴中,我早就学会了怎么张腿迎合——嗯,我就长成了那种鸡汤里说的人。
我被虐极成瘾,日子早就过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又怎么会突然想起来——
我曾爬上顶楼,只为看一眼挡在林立高楼后的真正天空。
曾半夜爬起,拉开窗帘晒晒月亮。
蹲在马路边,静静地去看那个冬天第一场雪。
那都是我一个人的狂欢。
心里有点疼,是种名叫悲伤的拧巴劲儿,重重的咳嗽,拿它当换季感冒处理了。
曾经站在海水里看夕阳下的红云散尽,也不觉得冷。
现在……快十二点了,淦,明天还得上班!
草草洗漱上床,然后入眠。
失眠。
入眠。
失眠。
吃药。
一夜无梦。
……
我本以为我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