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多月没写过和工作以外的文字了,这让我觉得自己有点迟钝,像是疏于上油保养的轴承,等一下就要冒火星报废的感觉。
我为什么写作,为什么组织词语,又为什么害怕它,这都是让人不太想回答的问题。
你的直觉告诉你不该说出明确的答案,让这些问题继续保持神秘,是维护生活和头脑的武器,因为它们一旦被“捅开”,就等于失去最后一层遮羞布,你会从里到外地感到羞耻。
类似的感受让我想起猫,两者带来的感觉其实差不多。
一部分挫败感,一部分喜悦,一部分柔软混杂在一起,很多时候你以为自己在控制,实际上是被统领。
我记得自己有一次坐在地板上,两条腿支起来,把黄白花色的那只猫圈在里面,它的脖子在我的右手掌下,左手则抓着它两颊丰厚的毛,好像在抚摸一只狮子。
就这么逗弄了它一会,直到猫咪翘起两条后腿,抖着身子,发出不耐烦的信号。
它要跑了吧,我冷静地想,然后把手松开,等黄白花猫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开。
我的预想很大一部分成真了,它站起来,长长的尾巴扫过我的脸,小小的臀部向上抬,很优雅地抻了个懒腰,然后向前走了几步,转头看我,接着又转回来,暖呼呼的身子贴着我大腿外侧,蹭了下,躺倒,小脑袋就在我大腿构成的拱形里,很无辜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那一刻的感受,我觉得自己又一次被它征服了,当你以为它要离开你时,它选择回来,露出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感觉太微妙也太温暖,我再一次发现自己是无力的,哪怕我体型庞大,力量可以轻而易举地制服它,但我仍旧无法强迫一只猫去爱我。
而在这种失去控制的前提下,一只猫走开又回来,用爪子、脸颊、全身每一块毛茸茸的地方表达我爱你时,我就丢人地想哭,那种明确地知道自己被爱着的喜悦,瞬间把心脏软成了海绵蛋糕。
小说《昨夜的咖喱,明日的面包》里,女主人公曾深夜路过一家面包店,她说抱着刚出炉的两斤面包的感觉就像抱着一只小猫。
我很喜欢这个比喻,因为形容中透着一股亲切感。
猫咪和刚出炉的面包之间是有相似性的,它们都是沉甸甸有一定重量的事物,又温暖又柔软,并且不自觉地驱散人类特有的矫情寂寞。
我的猫现在正拥抱着我,用它堪比十斤面包重的小身子,我知道它等会就要蹬我,但我一点不害怕,因为我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